美豬出城——沒有制度是必然的

沒想到Michael Moore這次竟然一反常態,不再極盡譏諷之能事去攻擊美國的本土問題,取而代之的是以歐洲各國的優點為主題去拍攝這套最新的紀錄片。或許這呼應了他在片中所說的,他其實是一個天生的樂觀主義者,而這套電影則表現了其對未來的希冀。

一系列歐洲的訪問涵蓋了多種不同的社會議題,由法定休假到工作時數,由學校膳食到大學學費,甚至連牢獄生涯也詳細描述。當中每一個環節都令觀眾產生羡慕之情,而插入的有關美國的片段作對比更是對這世界最大經濟體的一大諷刺。

但這齣戲所要求反思的對象,絕對不啻是美國公民而已,而是一眾自詡生活在發達國家,卻忽視了除GDP外的所有價值的人們,這當然亦包含了香港在內。有不同的朋友看完之後的感想,都不約而同覺得挪威的監獄生活明顯比起香港的劏房還要寫意,而工時長和學生功課繁重更是一眾東亞國家的通病。《美豬出城》這套電影所要告訴我們的是,今天被捧為金科玉律的一套生活模式其實並非必然,在地球上的某個國家可能正運行著截然不同的制度,有著我們一直認定不能發生的事情。問題不再是該種想像是否可能,而是我們是否還保有對理想社會的想像。

Michael Moore 在訪問每一個地方之後都在對方的地方插上美國旗,並說會將對方的政策帶回美國。但除了將那些相對理想的情況拍攝低再剪接成一套電影於國內播放外,那些令人羡慕的社會狀況真的可以直接移植到美國嗎?當每個受訪者都抱著樂觀的心態預祝對方成功,葡萄牙的毒品政策官員道出一個核心問題--美國所需要改變的其實並非政策,而是他們的價值觀。

每一個在電影裏出現過的政策,都並非僅僅是實際操作程序而已,它所代表的是一種特定的思維與及價值上的判斷。有薪假期的長短顯示的是對生活的重視,學校饍食的好壞象徵著對食物的執著,而一座人性化的監獄代表的是一種信念,一種以為人性本善,只要有適合的土壤自然會種出美麗花朵的樂觀想法。至於美國今天的種種制度如果令人覺得千瘡百孔,其實源自於美國人本身對其背後的價值與理念的認同,如果不先對這些根深蒂固的想法作出回應,所有電影裏的那些美好事物,永遠不會出現在大西洋對岸的世界最大經濟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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